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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17日星期日

珍尼后记

从小在太平华人新村长大的我,来到珍尼最大的收获便是能真正了解马来友族的习俗,有机会学习他们的长处,认识他们的短处。事实上,我觉得相当庆幸,可怕的办公室政治在此处绝迹,人际关系很简单,同事之间如存在问题,当事人通常会被非常委婉地提醒、暗示,所以同事们彼此相处还算愉快,同事们对小伍也关照有加,有好的都不会忘记知会我,

四年来,珍尼区物换星移,人事变迁也大;当初一同报到的六位菜鸟,苏哈娜已成婚并调职到马六甲,凯迪和佘丽娜已先后各自结婚生子,茜玛刚于年中成功申请调职到槟榔岛,听说最近要订婚了,而另一个好朋友蒂妮突然邀请我到吉兰丹参加她的婚礼(她接受家庭安排的亲事,因为与男方见过面觉得还不错所以同意结婚,很不可思议吧?在这个新时代,还有父母之命),只有我和娜茵还在高唱单身贵族万岁。去年中我邀请当时刚被调职到此的凯玲与我同住,很高兴终于有个伴与我以中文交谈,夫复何求?

一年前如果您问我在珍尼会呆到何年何月?我回答不了...随遇而安不也很好吗?

小伍在珍尼有趣的故事陆续还有?对不起,小伍调职回家乡霹雳工作的申请竟然获准了!北根来的新同事淑妮将取代我的位子,这应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的心其实也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乍悲还喜;悲的是我得离开熟悉的朋友们到另一个迥然不同的新工作环境,心里未免舍不得;喜的是我不需再驾驶四百公里才能回到家乡怡保,不止省精神也省金钱,更方便我照顾家人。权衡轻重后,您还是恭喜我吧!...

Pahang East Coast

~彭亨的东海岸线:关丹(Kuantan)以北是几处著名的海滩(Teluk Cempedak, Beserah...),从关丹向南便是皇城北根(Pekan),往西可往珍尼湖(Lake Chini),再往东南便可往刁曼岛(Tioman Island),据说是排名世界第二美丽的岛屿~

2008年2月14日星期四

大解放

许多非穆斯林都对回教女性包头巾的规条一知半解,那些自诩摩登的城市女性更视此规如无物,乡区的少女们一旦去到城市便旁若无人地“大解放”。一些回教女性博学者甚至宣称可兰经并无此规。而一直引起国际争论的是,进入伊朗等回教国境旅行的外籍女性都被规定以头巾裹发。

“那为什么查丽雅姐可以不戴头巾呢?”我悄悄地问。
“听说高层曾为此亲自单独接见她,但不知何故,她似乎坚拒那些对她的要求,其实背地里同事们都窃窃私语及非议她呢!”茜玛轻声说。

其实我本人非常同情查丽雅姐,因为根据我的观察,这些规条直接限制了女性的行动,甚至导致她们对运动止步,活动量减少而影响健康,宽松的衣着间接使她们忽略体形过胖的问题,加上厚重的头巾在酷热的热带容易引起卫生的问题,造成不便。我的愚见是,只要这些规律对非穆斯林的权益没有影响,旁人绝对没有立场非议他们的习俗。同时,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又不至于让旁人觉得不舒服,我认为穆斯林敏不妨自主作出恰当的选择。

2008年2月12日星期二

曝露皮肤有罪?

“伍,我昨天在市集上见到几个中学女生,她们的衣袖这么短,”查丽哈姐以手比划肩头,“露出整条手臂,衬衫又窄,太不堪入目了,我实在为她们感到羞惭,唉...”

“按照回教教义,回教女性都被禁止暴露出头发及手掌脸部以外的皮肤,避免露出身体曲线以至诱惑男人。衣着的准则是:头发系起,套上针织头套,再系上长度超越胸部的头巾;衣服宜长袖束口,下摆宽松,不突出胸臀部曲线。对我们来说,这样穿才是庄重得体而有教养的女性。”
以上是茜玛详尽的解释。

“那为什么有些穆斯林敏用布条罩着半边脸,只露出眼睛?那是不同的教派吗?”我赶快抓住机会向茜玛请教。
“不要误会,她们这么做可能是为了遮掩她们的绝世容颜。例如我中学时曾有个美丽的女同学,她因为过于美貌而引来一群狂风浪蝶追求,为了减低骚扰,她被迫系上面巾,以保持低调。”
“原来如此...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我只能感叹。


~可爱的小女娃~

2008年2月8日星期五

神秘头巾下...

茜玛这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一匹蓝色巴迪布,我于是让裁缝裁了套马来传统“古绒”服。

“好漂亮!”看见我披上新装,茜玛惊呼,“伍,你如果穿上头巾是什么模样?一定更可爱!伍,你有没有考虑过成为我真正的姐妹?”

我清楚她话中有话,便装傻地笑笑,不置可否,其实我心里不以为然。

有时候,经过一天疲累的工作,满头大汗,我的朋友总要等四周没有其他男人时,赶紧拉起头巾下摆“乘凉”。
“呼……好舒服……”
看着她们享受着暂时的凉快,我赶快加强风扇的速度。

这时候,我方能欣赏她们真正的美丽;头巾下,或活泼有致的曲短发,或瀑布般泻下的直长发,让她们看起来截然不同,可惜只要家门外响起一声“Assalammualaikum!”,我的朋友就火速地套上头巾,惟恐让人瞧见一根发丝,唉...


~在蒂妮宿舍里与同事谈天~

2008年1月29日星期二

异族同居有何不可?

茜玛把她的表妹阿顿接来同住,阿顿是个小巧可爱马来少女,有一般怀梦期女孩所有的特质:追星,喜欢听电台音乐节目,也一天到晚忙着给朋友送短信,样子甜美,讨人喜欢。为了照顾父母离异的阿顿,我与茜玛成了大家长,每天上班前总会准备好午餐,下班后再准备晚餐,周末也同去关丹逛街解闷,生活过得很规律。


~蒂妮、茜玛、我、沙立夫一日游关丹~

一次大伙儿聚餐,茜玛腌好鱼,裹上香蕉叶,放在平底锅上烧烤。用餐时,佘丽娜看着我掀开蕉叶,拉开鱼鳞,吃得津津有味,不禁微笑,“伍,好吃吗?”
“嗯...不错...噫,你不吃吗?”
“我不吃,这是河鱼哩,腥味超强,刺太多了。”
“也是,”我小心翼翼地拉起丫形鱼刺,“不过我觉得还好。”
“伍超棒,她什么食物都能接受,”茜玛从厨房走出来。
“因为我喜欢食物。”


~飞吧!风筝…飞向天际…~

和茜玛同住了将近一年,她的身体看来依然单薄,似乎遇风即倒,小盘子上的食物通常吃不完,但最近茜玛的食欲似乎增加了,我不禁好奇:“噫,你最近似乎进步咯?”
“对啊!”她露出洁白的玉齿,“因为我记得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用心去感受每一口食物,就会发现它们的美味。这句话我正在学习呢!”
好感动...想不到我随口一句,她已然铭记在心...


~“走吧,伍,我们去吹海风好吗?”茜玛又心血来潮。在内陆住久了,我们不惜花一小时的车程去轻松一下。~

自从中六考得驾驶执照直到现在,我的驾驶技术因缺乏实战而日益生疏,而这段同居经验给我最大的收获是让我正式学会驾驶。驾着茜玛那架手排挡的本田老车,茜玛便成为我的驾驶教官。记得我们最惊险的经验是,一次当我驾车从慕阿占市回家途中,为了超车,我不小心让高速中前进的车子踏上路旁的泥地,引起车子强烈地震动,技术一流的茜玛立刻从驾驶副手座位上伸过手拉了驾驶盘一把,把车子驶回轨道,让我流了一头有惊无险的冷汗,而阿顿则好一阵子不敢让我成为她的司机了...

2008年1月23日星期三

兵来将挡

挡不了就退......

考虑到珍尼东区保守的风土民情,我把那些摩登漂亮的及膝短裙都列为展览品,纳入我的衣箱博物馆,再让N年前尘封已久的长裙重见天日;在宿舍时,我摒弃了我的超短裤家居服;外出时,长袖宽松的圆领衬衫和长裤几乎成了我的制服。虽然每天的穿着都千篇一律,但我丝毫不以为苦,因为不需花时间搭配衣服,也不坏!(哈!真厉害自我安慰)

我在七人同住的双层宿舍里与大家相处愉快,再加上这里离开工作地点只几步之遥,非常便利。虽然多人共住无法维持私隐,但我最初的打算是不妨长住下来,既热闹,又能省下交通开支。奈何我最终却为了晒衣服这件琐碎事,而无奈地离开珍尼东区的宿舍,搬迁到150公里外的珍尼,原因且听我细细道来...

“伍...伍...过来一下...”。那天,我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绪却随书本神游物外,突然间,娜茵却带着暧昧的神色把我叫到饭桌旁。“怎么了?”我看着娜茵欲语又止。“我有件事想坦白和你商量...其他人其实都想跟你说却怕不好意思,所以让我代表...你能不能在家里不要穿短裤?”

这个冒出来的奇怪问题真让我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穿短裤又怎么了?”“ 是这样的...因为有时候你会穿短裤在屋外晒衣,让别人见到不妥当...”“可我穿的是及膝裤,屋后是草场,屋子另一头也没其它住屋啊?”“哦...因为宿舍大篱笆外的那条小路偶尔会有人经过,他们会望进来。”“那么远也有关系吗?”我几乎不可置信。“最好能避免啦...这里很保守,”娜茵的笑带歉意。

我的天啊!当时我的感受是,在住处范围之内要怎么穿我不能自主吗?在非工作时间我难道没有权利自由决定自己的穿着?何况我不是回教徒,穿着也并没过分暴露,一直小心翼翼地迁就,他们这样的要求会不会有点过分?我的人权是不是被侵犯?

一时间,我的思绪乱成一团杂线,不知道是否自己太小题大作,但我明白到这是我能妥协的最后底线,因此当茜玛询问有谁愿意与她一起搬迁到珍尼公寓,虽然珍尼距离珍尼东区超过15公里,我还是不假思索答应与她同往。


~十三座员工公寓在珍尼区的甘榜高脚屋中如奇峰突立,据说这是全国同类型的公寓之中面积最大的,最让我高兴是这里能清楚地接收到电视节目!~

2008年1月18日星期五

奈何...

记得刚开始正式上班时,有些顽皮的小瓜故意捉弄我,向同伴使个眼色,
“Assalammualaikum, Miss Ng!”

看着他们不怀好意的笑容,显然想瞧我不知所措的模样,太低估本小姐了,休想难倒我!
“Mualaikummussalam!”我扬声答,瞧他们被吼到的表情,我骄傲的微笑。


~独在异乡望此明月,我只能与你“天涯共此时”了...~

来到异乡,虽然我心爱的小提琴和吉它都与我形影不离,但我还颇觉寂寞,仅存能让我与外界接轨的的收音机及电视一概模糊不清,最清楚的音律莫过于回教堂婉转回响的诵经声。我不禁想起这幅绝对:
柴米油盐酱醋茶,不可不要;
琴棋书画诗酒花,非要不可;
横批:活得相人。

我的生活原则与这幅对联相呼应。此联中,除了生活所需,精神粮食却以琴为首,精彩的人生怎能没有音乐来伴奏?我的主意是,就来个吉它学会调剂调剂。

茜玛:“好棒!我也要学吉它,你不妨去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某高层人士:“不好意思,可兰经不鼓励穆斯林使用任何弦乐器,或任何可发出超过一种音韵的乐器,例如吉它、提琴,这些乐器很可能会令穆斯林过度沉迷于音乐,而忽视了一天五次的祈祷或其它修行;但是皮鼓等敲击乐器是可以的,因为它们只能发出一种音韵。”

小伍:“那电视节目里的马来人怎么都那么厉害摇滚?”

茜玛:“是哦...可兰经里是有那样的说明啦,但是许多现代穆斯林都没一百巴仙追随那些教义哩。”

我好失望...


~这就是我最宝贝的全部资产,(右上)陪伴我十多个年头的中国小提琴;(右下)手制价值四千的德国新欢;大学时用三千贷款买的法国单簧管;日本野马哈的木吉它和卡西欧键盘,也算是小小乐器联合国。~

2008年1月10日星期四

我是“外星人”

这天,我经过办公室,突然感觉有不一样的眼光正投向我,我回头,是个陌生的印度推销员。
“见鬼,没见过华人吗?”我在心里暗骂。
当我的工作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这位老兄立刻趁机鼓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向我推销一套百科全书。最后,我没让他失望。


~书架中层就是让我荷包大出血的全套二十一本百科全书(马币2910)~

“你怎么会在这里生活?”松了一口气后,印度老兄瞪着俊目说,“我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怎么了?”
“我实在没料到这里会出现一个华人!”他的眼珠快掉出来了,“你知道这里是马来人的世界,你真的能适应?”
“还好,一个单身的女子只好乖乖地呆在这。”
“为什么?”
“通常结了婚的女子不都嫁鸡随鸡吗?还会留在这吗?”
“原来如此,”他像是恍然大悟,“我很同情你……”
我苦笑。

据说,我并不是社区里的一百零一个华裔,当我驾车经过通向珍尼湖的路口,一座简陋的双层板屋总吸引我的目光,门前的支柱上挂着红彤彤的天宫神牌位,屋旁乱中有序地堆放大木材。他们说这屋子住着一家华人,是造家私的木匠。某天我到菜市场采购日用品时,也曾巧遇到一对华裔父女,我们彼此都惊喜的微笑打招呼。我想不管是穷乡僻壤还是城市,天性坚韧的华人都有办法落地生根,和其他人和睦相处,不由得我不佩服。

~往珍尼湖沿路是连绵蜿蜒至远方的油棕园~

2008年1月4日星期五

您好,欢迎观赏我

珍尼乡区没什么娱乐设施,电视荧幕看来模糊不清,我上班下班,看书聊天,晚餐前在厨房凑凑热闹,偶尔到午市买些蔬果小吃,与马来大叔大婶们聊聊,不外是问我家乡哪里,家庭成员几位诸如此类。


~珍尼黎明时分的天空~

我的黄皮肤和没围头巾的黑长发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走到哪都像皇后出巡般(其实更像外星人出现),被投以好奇的注目礼,久而久之,我也对那些眼光不以为意,视而不见的功力再上一层楼。反倒是我的马来好友茜玛某次与我聊天时,不禁透露其实当她与我结伴外出时,连她也受不了那些目光呢!


~查丽哈姐的小宝贝,好可爱...~

渐渐的,社区的居民开始不再讶异于我的存在,在社区遇见我,也主动亲切地打招呼。话虽如此,当有外省人为工作不辞劳苦地来到社区,如推销员、送货员、水电维修员等,我就无法再说服自己已然完全是社区的一份子,因为这些人不时向我抛来他们大吃一惊的眼神,好奇唐突的问话。

2007年12月30日星期日

我在穆斯林的世界里

在珍尼,我面对过大大小小的文化思想冲击。当玛丽亚及阿丽娜调职之后,我在此地越发像个“外星人”。虽然身边的人已习惯我的存在,我亦暂时性忘记本身与众不同的宗教文化,还与他们相处得相当愉快。处在马来友族的回教世界里久了,我不止一次胡思乱想:或许有一天我会真正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但这奇怪的想法总是很快被另一个巨大的原则压倒。


压倒那想法的不仅是因为我个人坚定的立场,也因为每逢假期,当我尽量回乡与家人共度难得的空闲,干妈总不忘对我耳提面命,叮咛我选择男友千万勿选回教徒。

“一旦信仰回教便终身不得离教。”

这句话根深蒂固地置进一些非穆斯林的心中,畏惧里隐藏着文化、婚姻价值观、女性的社会地位、下一代的宗教信仰、回教及世俗法律的冲突。这让我好奇,特别是宗教加诸在女性身上的约束,难道最原始单纯的可兰经真的诠释这一切?可惜至今我还未得到答案...您怎么看?


~Selamat Hari Raya,Maaf zahir dan batin~

Chini Lake

第一次游湖虽然只是走马看花,但托远道而来的姐姐与姐夫的福,我才有第二次机会游遍八座湖,一直到湖水的源头与彭亨河衔接处,再参观原住民的村庄,更全面地认识珍尼湖。


~走,后头就是珍尼湖的守护者,原住民orang Jakun的村庄~


~撑船的大叔就地取材,随手编成这顶荷叶帽,漂亮...~


当引擎熄灭,湖水在自在漂游的小船下渐趋平静,湖底的碧绿水藻清晰可见。魁伟的珍尼山是原住民的神山,她尽忠职守的竖立在湖光水色的后方。珍尼湖虽然没有让人为之目眩的景色,但自然不造作的美却也别有风味,不愧是研究自然生态的好去处。

偶尔,原住民JAKUN族划着扁平得几乎与湖水同高的小舟轻巧地过,仿佛是芦苇从中钻出的幽灵,连一丝涟漪也没留下。随着船夫口中的传奇与原住民迷信而耐人寻味的故事,我的想象力奔驰到古老湮灭的王朝,遥想猜测传说的答案,一个可能永远无法证实,也无人想深究的真相。


~与珍尼湖船夫在码头合影~

遇见珍尼

这天周末大清早,佘丽娜的小叔Pak Su兴冲冲地来到宿舍,他邀请咱一伙人到他家串门子,还兴致勃勃要带咱们到珍尼湖去看看。于是咱们坐上茜玛的本田老爷车,趁着引擎开始“轰隆隆”地咆哮,茜玛赶紧猛踩油门,车子在“呜呜”声中出发。

由珍尼中心向西北,再经过曲折的羊肠小道,十五分钟后车子直达尽头。无数的树桠往地面铺上成片阴影,几座暗木的小度假屋零零落落地立在湖畔,一道笔直的木桥穿越湖水,尽头处是老旧的码头;蔚蓝的天空,连绵的树林,碧蓝的湖水,船夫们在嘻嘻哈哈声中维修舢板。


~右下角是我的工作地点珍尼区,公路连接向珍尼湖,沿路是棕油园~

Pak Su超厉害套交情,才寒暄两句,老船夫便答应只以二十零吉兜咱们游湖。荷花盛放的季节刚过去,珍尼湖游人稀少,引擎响起,小船载着我们在湖水上飞快地划过。耳边风响,原始的湖景,没有一丝的人工元素,令人心旷神怡。

游湖后,我们便到Pak Su家作客。傍晚,Pak Su在高脚屋旁的树下架起砖灶,用干椰壳生火,把已腌好的鱼包裹进香蕉叶,然后夹起在火上即席烘烤,顿时香味四溢,一会端上草席享用,让我的眼福和口福同时满足。“伍,这个很好,试试看!试试...”餐后Pak Su劈开一颗榴连,向我竖起大拇指,小女子当然却之不恭,嗯...橙黄带酒味微苦的果肉,赞!

神圣的月份

穆斯林在斋戒期间不止禁食,也禁饮水。据说,这不但能让他们亲身体会穷人的苦处,也增强他们对抗逆境的毅力,更是一年一度的身体“大扫除”。随着斋戒月莅临,白天厨房冷清清的,坎烟不起,众人终日无精打采,对任何事都兴致缺缺,提不起劲,为此,我也尽量不在众人面前用餐或喝水。珍尼东区方圆百里之内,所有餐馆都冷冰冰地锁上铁闸门。


~开斋前,众穆斯林唱起经文~

每天下午三点多,宿舍不远处的草场才渐渐闹哄哄起来,大摊子小档口,卖的尽是各种我叫不出名堂的开斋食品。“大婶这是什么糕点?大叔那又是什么?”哈!我顿时成为问题青年,而平日难得一见的竹筒饭、烧鱼、糕点、菜肴让我满载而归,


~烧烤蜜糖鸡,好香~

开斋前,众人聚集把买来的丰盛食物摆满餐桌,七点五分左右,电视传来诵经声,我与众人并肩而坐,待她们进行了餐前祈祷,然后大伙儿开始愉快而感恩地用餐。依照惯例,这时她们会先喝口水,吃两颗kurma枣,然后才进食。晚餐后,厨房里的炉火也热闹起来,辣气刺鼻,刀叉锅铲纷纷奏起交响乐曲,为隔天清晨斋戒前的餐点sahur准备。


~不可以偷吃喔,还没到开斋时候~

如果经济能力许可,我的马来朋友便开放门户,时间通常是下午。客人们陆陆续续抵达,一番寒暄后,大家便自助用餐,享用各样美味的马来菜肴、面食、糕点,天南地北地聊,是和老朋友联络感情的好机会。

“好饿喔...”

隔天清晨凑巧是回教斋戒月的首天,清晨三点多,娜茵唤醒我,一群人便抓一支电灯筒,在泥路上摸黑走向老屋。娜茵的叔叔婶婶正在厨房里忙碌,我们小辈帮忙张罗盘碗,十分钟后丰盛的菜肴便铺呈在草席上。谈笑风生间,一盘盘牛鱼鸡肉、以椰汁烹调的蔬菜、水果、甜粥,在众人的手上传来递去。

席散后,我礼貌地帮忙清洗盘碗,娜茵与姐妹们祈祷后,也随我再次进入被窝。对我来说,这一切是多么新奇,仿佛在甜睡中享用了美味的一餐,然后再带着充实温暖的胃进入另一个美梦。


~感谢上苍让我们能享用丰盛的食物~

这一天,我也入乡随俗与主人一起斋戒,却发现这实非易事。首先,天气闷热,当我开始口感舌燥,我发现自己几乎抑制不了想饮水的冲动,生理欲望和理智正“天人交战”,我唯有舔着嘴唇,重复做着吞口水的动作;然后是不到中午,我那不争气的肠胃也开始发动抗议,我感觉肚皮越来越贴向背脊,胃里头空荡荡的,酸液正侵蚀我的胃壁,并意图逐步击溃我的意志力,连带我的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为了转移注意力,我赶紧尽量让自己投入金庸的武侠世界,不停地阅读,好不容易挨到傍晚,结束斋戒,谢天谢地,而我至此对友族的这份坚持佩服不已。


~大型开斋宴会~

友族家作客

这天为了参加干哥哥的婚礼,我搭娜茵的顺风车离开珍尼,在娜茵的外婆家借宿一晚,打算隔天从关丹搭巴士回家乡怡保。来到阔而长的Beserah路,右首是连绵的东海岸线,蓝天白浪青椰树,仿佛正呼唤我投奔她的清凉怀抱;左首则是马来甘榜。娜茵外婆家是间小小的高脚老屋,前有凉亭,是按摩、午睡、闲聊之处;一间崭新的砖屋则建在老屋的后方,供家族里的年轻一辈居住。


~让人心旷神怡的东海岸线~

傍晚我与娜茵的堂妹们爬上后山果园,坡上种满二尺高的果树,新鲜的红毛丹触手可及。这时美丽的小姐们也顾不得仪态,拉断几束连枝的果实,便嘻嘻哈哈地蹲着吃个不亦乐乎,肚皮饱满后意犹未尽,再摘下好几串果实才打道回府。


~您好,这是丽查姐。我是娜茵~

2007年11月16日星期五

见招拆招

为了在珍尼工作,我和我的新朋友暂时搬入一间半独立双层宿舍。这原是特为高层而设的居所,现在由三位前辈同事各居一间房,她们分别是:印度同胞玛丽亚.迪雅娜、华原住民混血儿阿丽娜、和马来同胞查丽雅。

~我在珍尼最初的落脚之处~

姐姐打量着客厅里脏兮兮的地板、灰黑像是未曾清洗过的沙发椅套、在屋里自由出入的猫眯、屋角落的蜘蛛网,不禁和我咬耳朵:“你真的要住这儿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喔!”我莞尔。

送别了姐姐和表哥嫂,我们各自为隔天的第一天正式上班预备,查丽雅姐热情地招呼我们享用晚餐。
“伍,需要汤匙吗?”
“伍好厉害!真的不需要汤匙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还好,蛮方便。”我笑答,也不怕失礼就问:“其实为什么你们喜欢以手抓饭?”
“是这样的,回教教义说,我们的手掌上的某些化学成份与食物融合后能帮助消化喔!”白白胖胖很可爱的娜茵笑说。
“原来如此。”老实说,我很高兴饭后不需清洗汤匙,我很懒吧?

不巧第二天我开始皮肤发痒,可能是水土不服吧,不久全身便冒起红点,数日不退。茜玛的母亲趁机向我推荐她的独家秘方:“这药油是我秘制的喔,先以热油炒各种药草,再加食油熬煮好几个小时,不容易制成耶,你试试,很有效。”有鉴于她的盛意拳拳,我姑且一试,不意那药酒果然见效,隔天红点便消失无踪,倒让茜玛母亲得意万分,“没骗你吧?真的很好,我给你一小瓶好了,不能多给了。”“谢了伯母!”

异乡新朋友

由怡保抵达珍尼后,一切对我来说都透着新鲜劲儿,没有钢骨森林,也不见车水马龙。唯一让我觉得不便的是这里除了“天地通”,竟接收不到其它的无线手机讯号,看来当务之急是添购新的手机号码。

“嗨!你就是郭的表妹吗?真巧,想不到你将与我同事!还习惯吗?”爱莉姐脸圆圆的,宽松漂亮的“古绒”裙下依稀是略臃肿的身段,但亲切的笑容和蔼可亲。

“还好,谢谢,亏爱莉姐指点,一路上都没迷路。”

和我同时抵达珍尼的工作地点报到的是另五位新鲜人,苏哈娜、娜茵、佘丽娜、茜玛,及唯一的绅士凯迪。办了手续,咱五位女生率先在宿舍安顿下来。我的四位新朋友都由全家老小陪同前来。我陆续以回教问安方式向长辈们打了招呼,回头一望,呼...她们从车厢里卸下饭锅、水壶、电视、床铺、书架、干粮、水果...比起她们的家当,我所带来的两袋行李可说是小巫见大巫。
~沙立夫爬上红树林盘踞直立的树根上,要成为美猴王吗?~

我在这“首”次遇到茜玛,我的第一位友族好友。她瘦削的瓜子脸、乌亮的灵魂之窗、纤薄的身形、常挂脸上的微笑总让人如暮春风。茜玛白发高佻的父亲,爽朗健谈,见多识广,总为爱女无微不至打点一切;她温柔的母亲也总是热情的拉着我的手说悄悄话,与我分享她的点滴。

我与茜玛言谈间才惊觉我俩竟是同校同系同窗,我怎么没见过她?难道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本事又更上一层楼了?可茜玛却对我有印象,说她曾无数次在讲堂与我擦肩而过,认得我是因为我有别于其他学生,常驾着电单车在校园独来独往,也依稀记得我常迟到讲师的课,甚至在讲堂里解决午餐面包(怎么她对我的印象似乎都不是好的方面?惭愧...)。
~茜玛与蒂妮在关丹河的游船上~

2007年11月15日星期四

下乡

车子向西驶离市区,十分钟后便左转,由繁忙的昔加末路往南,跨过壮阔的彭亨河,在珍尼湖的告示牌前拐右,这之后,冷清的柏油路边只有连绵不绝的油棕林。不知姐姐是否以为我们正在进入深山,忧虑嘀咕着“为什么看不见屋子?快要到了吗?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到?”还好不久后车子便平稳的转左入珍尼东区,抵达马来友族的垦殖民住宅区。

~深入内陆,车辆稀少,屋子呢?有人吗?~

原来所谓的FELDA,是Federal Land Development Authority的简称。来自各州各省的开荒者,每人签了契约,被配发一片土地,开发种植油棕。往后垦殖民每十年砍倒老树,翻种油棕,当契约期满后,油棕地便归开荒垦殖者所有。

这里偌大的土地十多年前被规划成小社区,以办公所、诊所、学校、回教堂、商店为中心,来自彭亨州内各省及东西海岸各州的垦殖民在这里建立他们的新家园。随着经济能力渐渐提高,生活越来越稳定,当年简陋的高脚木屋半数已被改建成砖屋,屋子四周也没建栅栏,屋外美丽的花圃却能把简陋变为娇俏。

~副首相纳吉大驾光临他的选区,北根珍尼~

由珍尼东区到珍尼需再穿越油棕园约十五分钟的车程,珍尼简单的三条街道,有油站、邮政局、警察局、诊所、礼堂、商店等。这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唯一让人不便的是,珍尼的居民如果需要到银行,就只好搭车到约五十公里外的慕阿占市,或老远到约一百公里外的北根和关丹。

珍尼~什么?没听过?

为了让我在彭亨州工作时有个投靠,母亲特地致电定居关丹的表哥,并向他打听Chini的所在。答案足以吓坏我们,连家住彭亨的表哥也从未听过Chini此名?我的天啊!珍尼当真有那么偏僻?这时姐姐再次郑而重之地要我重新做决定,以免将来后悔莫及。


~迷人的关丹直落尖不叻海滩(Teluk Cempedak)~


~弄潮儿~

那时承接加叻大道的东西高速大道还未完工呢!姐姐为了给我做伴,特地请假送小妹到关丹。巴士由怡保出发历时十小时方抵达这东海岸最大的城市,车窗外掠过的景象让我没有陌生的感觉,我惊喜地发现这里的建筑看来和家乡没两样。

~湖光水色...葛洛拉公园(Taman Gelora)是关丹市民运动散心的好去处~

表哥退休前是靠海讨生活的渔夫,皮肤黝黑,但不失讨海人的直率本色,热情地招待姐妹俩过宿。表哥一家五口住的老木屋就在公立医院后头,隔街就是警察宿舍。白天,屋门前络绎不绝,医院工作人员、病人家属、警员都打门前过,所以表哥便顺地势之利,在屋前摆卖简单的杂货、糖果、香烟,顾客可多着。

表哥之前向附近的马来友族打听珍尼所在,凑巧对门餐馆老板的女儿爱莉竟是我的前辈,我将与她同处共事,于是表哥领我到对门打了招呼,次日便驾车领我们到珍尼。我的心情?期待...紧张...

~表哥若有所思地望向前方...魂牵梦萦的南中国海~

2007年11月12日星期一

乐观是好事

我仔细地读工作上任通知书。
“你真的要去吗?”姐姐忙里偷闲问。
“FELDA是什么意思?”我傻傻地答非所问。
“应该是农业种植区吧?你要考虑清楚,不要去也没关系,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华人居民?被委派到那种地方和老远到东马沙巴砂劳越没分别哩!”
“...为什么不去?...可以不去吗?...”一连串的不肯定,说实话我也不怎么在乎那是个什么地方,只想既然被委任一份正式工作,何不试试?

~珍尼外围群山~


我想我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心思从不被牵扯到悲观的境地。只要没侵犯到我个人原则道义的问题,我从来不在乎,“随遇而安”这道理我算是最彻底的奉行者。记得高中会考后等成绩公布的当儿,我当了一阵子的鞋铺店员,不久却遇上车祸,把自己穿鞋穿得好好的右脚摔断得七零八落,缝了六十多针,用一条钢支六颗钢钉接了大腿骨,不只卖鞋卖不成,还好一阵子下不了床。

别的事做不成,我也就听从姐姐的建议报读大学预备班,还顺理成章报考大学,最终顺利进入理科大学教育系。如果你问我当时做那些选择的原因,很抱歉我实在答不出,只能说我当时理所当然地适应了生命的转折,而且享受过程,来到今天(很臭屁吧?)。
~珍尼东区在清晨的鸡啼声中苏醒~